
宋代几个大名窑的得名,可能始于明代宣德年间,为宫廷编制藏器目录的《宣德鼎彝谱》中关于宫廷用器的记载有所谓:“内库所藏:柴、汝-哥、钧、定”。柴窑之有无姑且不论,它不属宋代。宋代诸窑则以为首。宋人记载虽也有“汝窑为魁”的说法,但宋人是与同时的青瓷系统诸民窑比较而言。实际上,汝窑由于烧瓷时间短促,传世品稀少,弥足珍贵,故为后世谈瓷者所津津乐道。目前已经发现的临汝窑,主要烧造民用瓷,属于耀州窑体系,不能为本节所讨论的汝瓷提供多少材料。下文主要就传世汝窑瓷吕与文献记载中的问题进行讨论。
汝窑主要器型与胎釉特征
汝窑为北宋宫廷烧制瓷器历年不久,中经北宋未年金人南侵,南宋人已有“近尤难得”之叹,流传至今者不足百件。为宋代名窑中传世品最少的一个瓷窑。汝窑传世品造型也不如定、钧等窑丰富,所见到的以盘、碟一类器皿较多,有大小深浅等形式;怨较少。仅见有十瓣瓜棱形及撇口卷足者两种;洗有圆形、椭形及三足者三种形式;有仿汉代铜樽的弦纹三足樽,盏托极少见。传世品仅只见到一件;瓶青有玉壶春、胆式及纸槌形三种造型;仿铜器的出戟尊,传世品亦仅只一件;还有椭圆形四足盆,这种盆在其他名窑还未见过,可以说是汝窑的特有造型。汝窑无大件器皿,器皿的高度没有超过30厘米的,一般的在20厘米左右;盘、盌、洗有圆器的口径一般在10——16厘米之间,超过20厘米以上是极个别的。这可以说是汝窑的一个特点。
南宋人周密的《武林旧事》书中抄录了一份绍兴二十一年(1151年)宋高宗赵构的宠臣张俊向宋高宗进奉礼物的清单。其中供奉的汝窑瓷器有酒瓶一对、洗一、香炉一、盒一、香球一、盏四、盂子二、出香一对、大奁一、小奁一、共十六种。这是见于文献著录的最多的一批汝窑瓷器。历代文献谈汝窑都着重形容釉色与质感,关于胎的颜色则一概不提。从传世品看,汝窑瓷胎多数像点燃过的香的香灰色,透过釉处呈出微微带些粉色,其色讯与官窑有些近似。论及汝窑釉色的宋《咸淳起居注》说是天青色:明人《归田集》认为与柴窑的雨过天青相似,高濂《遵生八牋》说:“其色卵白,汁水莹厚如堆脂,然汁中棕眼隐若蟹爪,底有芝麻细小挣针”,张应文:《清秘藏》亦沿袭此说;田艺衡:《留留青》认为“色如哥而深,微带黄”;清代《南窑笔记》说:“有深淡月白二种”,唐铨衡:《文房肆考》又认为是“淡青色”。上面所列宋、明、清书中谈汝窑釉色,形容的色调达八种之多,但就故宫博物院及国内各地博物馆所藏汝窑瓷器而论,其釉色不同于其他同时期的青瓷,而有它独有的特殊风格,呈现一种淡淡的天青色,有的稍深一些,有的稍淡一些,但不离开淡天青这个基本色调,这种青的色调比较稳定,变化较少;釉面无光泽的较多,有光泽的只占少数;《格古要论》说“有蟹爪纹者真,无纹者尤好”。《遵生八牋》及《清秘藏》二书又据此加以引申,说“汁中棕眼陷起若蟹爪”,这就使人难于理解,棕眼本来是釉面上一种缺陷,小小的如棕毛孔大小的棕点又怎能隐起若蟹爪!高濂没有理解曹昭关天蟹爪纹的愿意,因此错误地予以引申,以致使人如坠五里雾中。高濂的《遵生八牋》,说汝窑“底有芝麻细小挣针”,传世宋汝窑瓷器的器底都留有支钉痕,无一例外。而且支钉的痕点又都很小,故高濂用芝麻大小来形容。汝窑支钉以单数居多,小件器物用三个支钉支烧,稍大的用五个支钉支烧,用六个支钉烧的有椭圆形的盆。用支钉支烧瓷器比汝窑早的有湖南地区的五代北宋时期岳州窑,用支钉支烧的瓷窑发现不多,汝窑有较在可能是受到岳州窑的启发,但汝窑支钉细小,器物仍达到完整不变形的目的,在支烧方法上是有改进与发展的。
汝窑瓷器铭文
汝窑瓷器仅见现两种铭文,一为“奉华”,奉华堂系南宋高宗时德寿宫的配殿,为高宗宠妃刘妃所居。带“奉华”字铭的有三件,铭文是宫廷玉作工匠后刻的。另一种铭文刻一“蔡”字,共两件,一为盘,一为碟,分别收藏故宫博物院及台湾省故宫博物院。刻“蔡”字铭文的是物主的姓氏无疑,宋代蔡家能收藏汝窑瓷器的恐怕有两种可能,一为蔡京,微宗时京位极人臣,居一个之下,万人之上,可能性较大;一为蔡京之了蔡绦,绦为驸马,微宗七次至其府第,赐予珍宝无数,其中必有珍贵的汝窑瓷器在内。
国外书刊图录多次发表的一件汝窑圆环形火照,上有“大观元年岁次丁亥三月望日将作少监监设汝州瓷窑务萧服视合青泑初试火照“三十三字铭文,这件带铭文的火照长时间以来被当成中国陶瓷史上珍贵资料,这里应当指出,这件火照伪造的。宋代烧窑都用火照测定窑内温度五十年代以来在宋代窑址里发现了不少。是利用碗坯改做的,把碗坯削成上平下尖形状。下部尖形是为了便于插入放满砂粒的匣钵内,匣钵放于炉前的观火孔内,火照上端有一圆孔,当烧窑工测定窑内温度时,用钩伸入观火孔将火照从匣钵里钩出,每烧一窑要验一次,就钩出一个火照:火照都上半截釉,每烧窑一次火照即废弃不用。带大观铭文的火照为圆环形,历来瓷窑就没有这种形式。同时把印有瓷窑务官萧服视的名字放入窑内去烧,这是不合情理的。类似匣钵、印模、辗轮等一类生产工具,凡带铭文的都出于工匠之手,字体比较生硬了草,而这件火照也一反寻常,字体规整,决非出于工匠之手,是煞费心机与挖空心思精制出来的一件骗人的假古董。
汝窑的玛瑙釉
南宋人周辉《清波杂志》云:“汝窑宫中禁烧,内有玛瑙为釉。唯供御拣退方许出卖,近尤难得”。由此可知:汝窑虽不同于专为供御宫廷使用瓷器的官窑,但接受官督,所烧瓷器,供御拣退的次货方许出卖。因此民间流传甚少,所以“近尤难得”。汝窑供御的瓷器是否以玛瑙作釉的原料。实际上玛瑙的主要成分为二氧化硅,与一般石英砂作釉料关无区别。玛瑙往往含有铁等着色原素,以玛瑙作釉料右能对汝瓷的特殊色泽有一定作用。宫廷用器不计成本,以奢侈豪华为尚。汝州确也产玛瑙石。宋·杜绾《云林石谱》汝州石条云:“汝州玛瑙石出沙土或水中,色多青白粉红莹澈少有纹理如刷丝”。汝窑釉中有玛瑙石是右能的。
汝窑烧制宫廷用瓷的时间
宋人有一些含胡的记载。陆游《老学庵笔记》:“故都时定器不入禁中,唯用汝器,以定器有芒也”。陆游是南宋人,他说的“故都时”,应是陆游见闻所及的北宋晚期。已故的陈万里先生曾经根据北宋人徐竞《奉使高丽图经》的成书于宣和五年(1123年)以及书中有“汝州新窑器”一语,推断汝州烧宫廷用瓷的时间是在哲宗元祐(1086年)到微宗崇宁五年(1106年)的二十年之间。他还指出“新窑器”是对“旧窑器”而言。但是个窑器为何物,他也没说。“旧窑器”,我们从文献上可以找到根据的是,宋人王存的《元丰九域志》,记耀州窑自神宗元丰(1078年)到微宗崇宁(1102年)之间也烧造宫廷用瓷,它的实物标本,我们已在耀州窑遗址及北京广安门外发现。很可能“旧窑器”即是耀州青瓷。
此外,宋人叶置的《坦斋笔衡》也说到汝州青瓷问题。他说,“本朝以定州白瓷有芒有堪用,遂命汝州造青瓷器”,这是南宋人的通论,已见上引陆游《老学庵笔记》文。但他下文接着说“故河北、唐、邓、耀州悉有之,汝窑为魁”。则显然是作者不曾详考的私见。根据陶瓷考古所得的材料,耀窑始烧青瓷是在唐代晚期。邓窑,即内乡大窑店窑,就窑址所见标本考察,至少与汝窑同时。故叶置《坦斋笔衡》所记不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