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www.socang.com　　　2002-10-11 19:41　　　来源：

　　五、小名头作品的鉴定
    鉴定，是书画收藏的一个重要课题，尤其是大名头作品的收藏，更是如此，稍有不慎，吃药上当，损失就将十分惨重。过去，有一个徐竹生，因不慎买进一件假的杨龙友，竟被活活气死。不过，对于小名头作品的收藏来说，鉴定都不是一个攸关性命的大问题。
    鉴定是针对造假而言的，有造假才有鉴定。试来分析造假者的心理。他之所以造假，是为了牟取暴利。由造假者花一定的功夫画成一张画，具上自己的姓名，就卖不出去，或者只能卖一个低价；而具上一个热门的大名头姓名，就可以卖到天价。这样，他花出的劳动，本来只值100元，现在竟达到10000元！现在设想，他具上的是一个冷门的小名头姓名，同样很难卖出去，或者只能卖一个100元的低价。这样，造假又有什么意义呢？因此，一般的情况下，造假的对象多为大名头、中名头，而很少有小名头。鉴定的问题，自然也主要是针对大名头、中名头，而很少针对小名头的。
    不过，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尤其是明代以前的小名头，在清末民初，仍有很多人去造假。原因何在呢？原来，这些古代的小名头，他们的作品在市场上也有可观的价格行情，尽管他们的艺术成就不高，但由于历史文物的价值弥补了其艺术价值的不足，在市场上即使不如大、中名头的价位来得高，但也称得上价值不菲。这与清末民初时期小名头作品的市场行情，是不可同日而语的。此外，由于鉴定者所盯牢的多为大、中名头，所以，造假大、中名头，容易被捉出来，而一旦被捉出来，不仅卖不到天价，反而会臭名远扬，再也卖不出去，实际上也就是变得一文不值。这样，造假者的劳动便白白浪费了，害人不成反而害了自己。而小名头的风格，鉴定家一般不熟悉，造假他们，就容易蒙混过关，虽则不能获得天价的暴利，也可以获得超价的厚利。所以，从求稳的一面，造假小名头，正可以避免造假大、中名头血本无归的风险。
    当然，这样的情况，在清末民初时期的小名头作品中，虽不能说绝对没有，毕竟由于缺少历史文物价值的支持，是比较少见的。而且，即使有，也多集中在近年艺术品市场上出品较多的一些小名头，如王素、翁小海、颜伯龙等。我们知道，近年艺术品市场上出品较多的清末民初时期小名头书画家，大约有几十人，不到一百人；而事实上，这一时期的小名头，多达几百上千人。因此，从原则上说，小名头而有伪作，从而需要鉴别，主要是就市场上出品较多的一些书画家而言。如果我们看到一件小名头的作品，而这个小名头又是近年的市场上从来没有出品过的，一般不会有伪作。
    明代之前小名头作品的造假，有新假，也有老假；而清末民初时期小名头作品的造假，则多为1990年代以后的新假。因上，如果是老假，则应为清代时的作伪，而当代人作伪当代小名头，无疑无利可图。而到了1990年代以后，艺术市场的复兴掀起了一股空前的收藏热，收藏界的层次不同，对于书画家名头大小的需求也自然不同，有了清末民初时期小名头作品的市场需求，自然也就会有造假。其次，在今天，造假清末民初时期的小名头，正如清末民初时造假明代之前的小名头，一方面容易蒙混过关，另一方面因其正在逐渐反映出来的历史文物价值，从而使之有利可图。尽管这“利”并不是天价的暴利，至少也是超价的厚利。当然，这样说，同样不能是绝对的。有些小名头，从今天来看是小名头，但在清末民初时期却比较热门，如张之万是道光时的大学士，状元；朱　在清末极受商贾阶层的青睐，所作扇面画，出入怀袖为荣……他们的作品，就难保没有老假的情况。
    从造假的手法来分析，今天造假清末民初时期的小名头，与清末民初时造假明代之前的小名头，基本上是一样的。具体有如下几种方法：
    1．将时代近的小名头，通过添加假的名家题鉴，充作时代远的小名头。例如，过去“南画大成”等影印有一件元李亨的《花卉草虫图》轴，本幅上有明钱　、清卞永誉的题鉴，称李亨为元至元中名士，师王渊，云云。按钱、卞两题均伪，而元代画史查无李亨之名，或为元代小名头，应该不是没有可能的。但此图的画风劲燥飞动，绝对不到元代，与王渊的画派更是风若马牛。后据赏钱《画友录》载有清初画家李亨，“画山水有士气，花鸟虫鱼皆奕奕生动”。虽这位清代李亨的画作未见，而文献描述，正与《花卉草虫图》相合，时代风格也完全一致。应该正是在清李亨的画上，伪造钱，卞的题跋，冒充元画以增厥价。这种方法，当然也为今天伪造清末民初小名头者所利用。
    对这类伪作的鉴定，一是从时代风格结合文献记载的资料情况，看它与作品的风格是否相符；如果该小名头从文献中查不到资料，则只能从时代风格上加以比较分析；例如，清初、清中期、晚清的时代风格是各不相同的，民国初年的时代风格也与晚清有所不同。如果题鉴上说该小名头是清初书画家，而作品的风格则明显是民国初年的，便可立判其伪。但是，由于清末民初时期，如馆阁体的书风，正统派的画风，乃至扬州画派、海派的画风，时代的变迁在一些小名头的作品中并无明显的不同反映，因此，二便是要重点研究题鉴的真伪。这里面又有两种情况，即1990年代以来盛行请鉴定家的题鉴以为作品的“保驾”，这类题鉴，有些是伪造的，则由于我们对今天一些鉴定家的手法较为熟悉，所以只要认真比较，还是可以鉴别出来的。题鉴既伪，则作品也必伪无疑。另一种情况，有些鉴定家有意或无心地误题，以伪题真，或难明真伪而题真，则原则上以看真为宜。理由是，既然从艺术风格上难明真伪，即使看伪也拿不出理由，而看真则有鉴定家的题鉴，所以就不妨往真的方面看。
    2．将无款旧画用添款的方法，使之成为清末民初时期小名头的作品。清末民初时期留存至今的，有不少无款画，大多是当时的工艺性绘画，画风不出四王一路的正统山水和海派一路的富艳花鸟，有时也有一些扬州画派一路的水墨花竹，但不如前两类作品多。此外还有张琦、费丹旭一路的人物、仕女。这类作品，有尺幅很大的中堂，也有屏条、挂轴，还有一种可能当时床头、妆台的镜屏画，尺幅较小。甚至1950至1960年代，一些工艺美术厂也有绘制的，除无款外，有些还胡乱署上唐寅、仇英等的名款，但绝非造假。等到1990年代以后，这类无款画，包括胡乱署上唐寅名款的则割去名款后，便被造假者根据不同的风格，相应地署上清末民初时期的小名头，一般人物仕女署王素，花鸟署翁小海、山水署荣林等等；也有的还被署上中名头，如江寒汀、张书　等等。但一般假中名头的容易鉴别，假托小名头的较难鉴别。原因是这类作品，纸张、墨色的年代到了，而艺术的风格又与小名头的时代、个人风格亦大体接近，令人难辨真伪。鉴别的方法，主要看添加的款印。由于是在长年风化的旧纸上书写铭印，所以，墨色和印泥的便浮在纸面上。如果没有经过作旧处理，可以发现题款的墨色亮而有火气，没有包浆和起霜，印泥并可用薄纸复盖其上，以指甲硬按而将之吊起来。如果经过了作旧处理，如上所说的方法虽不起作用，但仔细辨别，还是可以看到，画的笔墨与款的笔墨，效果是不大一样的。画的笔墨，其边缘的效果，与纸的关系，完全是融洽的，也就是所谓“吃进纸里去”的；而款的笔墨，其边缘的效果，与纸的关系，因纸张长年风化，纤维紧密，所以吃不进纸里去，而是清晰地浮在纸面上。这类作品，大多裱头已经脱落，试将画心揭开离背纸，又可以发现，画的墨色已沉到纸背（如果是生纸，则当时就已渗透到纸背），而款的墨色则不沉到纸背（如果是生纸，同长年的风化变熟，更使之不能透到纸背）。
    3．直接作伪。以上两种作伪方法，都是利用现有的旧画通过伪造题鉴，添加名款等手段间接作伪，又称“不完全作伪”。还有一种直接作伪法，则是瞄准了当前市场上比较热门的小名头，如颜伯龙等等，仿照其风格在白纸上画成一幅作品并题上其名款，这便称作“直接作伪”，又称“完全作伪”。
    一般说来，造假小名头书画作品，主要不是利用其艺术价值的牟利，而是利用其历史文物价值的牟利。所以，清末民初时期造假明代以前的小名头，有专挑冷僻名头进行造假的，因为人们谁也没有见过他的真迹，只要时代风格等大体相符，一般就殊难辨别其真伪，有时明知其伪，也拿不出足够的证据。如上文提到的元代李亨，清代的荣林，我们谁也没有见过他们的画，李亨元代画史无载，荣林《海虞画苑录》有载，仅言其学王　山水。因此，对这类名头的作品鉴别，主要不是从画家的个人风格入手，而是从时代风格，墨色新旧等等入手。然而，今天造假清末民初时期的小名头，尤其是直接造假，基本上都是以人们熟悉的，市场上作品流通较多的名头为对象，人们所不熟悉的，市场上几乎没有作品流通的名头，则很少被作为造假的对象，尤其不会被作为直接造假的对象。/徐建融